Chapter Text

红色的天空被爆炸的火光彻底染成血色,浓稠的硝烟如溃烂的伤口般翻滚,仿佛整颗C-392星球都在痛苦地流血。每一道能量束划破大气,都在云层上撕开狰狞的裂痕,残骸碎片如暴雨般坠落,砸碎地表,激起无数尘柱与血雾。
C-392星球的抵抗远超弗利萨军团的任何情报预期。
这座星球本是弗利萨通过宇宙黑市情报网锁定的高价值目标——一位神秘的宇宙大买家开出了天价预订:要求完整交付这颗星球,并优先获取其地表及地底富集的静气矿。这种罕见的矿脉能大幅干扰气感运转、压制战斗种族的恢复能力,若提炼后用于高端抑制装置或特殊兵器,将带来颠覆性的战略价值。弗利萨自然不会拒绝这笔利润丰厚的交易,他亲自下令:必须在最短时间内肃清原住民,完成资源开采与星球打包出售。
然而,静气矿脉如一张无形的致死之网,悄无声息地渗透入侵者的每一个细胞,疯狂削弱气感的凝聚与体力的恢复。空气中弥漫着矿脉特有的金属腥味,每一次呼吸都像吞咽碎玻璃,即使有研发出的设备可以稍稍抵抗矿脉的波动,弗利萨军团士兵的战斗力还是被生生压低两成以上,反应变得迟钝,伤口愈合速度肉眼可见地放缓。普通士兵甚至在持续暴露几小时后,就开始出现肌肉痉挛、气感暴走、甚至内脏缓慢出血的症状。
而C-392的原住民,更是顽强到近乎疯魔的程度。他们视静气矿为母星赐予的圣物,宁死也要守护。为了阻止外来侵略者染指矿脉,他们不惜一切代价抵抗。身躯天生呈暗红色,肌肉纹理如岩浆般流动,骨骼坚硬胜过合金。他们的常态战斗力只有几千,然而可怕的是他们独特的“嗜血狂化”能力——一旦沾染鲜血,无论自身还是敌人的,肾上腺素与某种未知的星球激素就会瞬间引爆全身潜能。战斗力在数秒内翻倍、甚至翻几倍,瞳孔充血成漆黑,皮肤表面浮现灼热的暗红脉络,伤口非但不会削弱他们,反而会让他们进入狂暴状态,痛觉转为纯粹的杀戮快感。
战场上,那些暗红色的身影如永无止境的血潮般涌来。第一波是普通战士,挥舞着简陋却锋利的骨刃和矿石锤,吼叫着冲锋,眼中满是守护圣矿的狂热;第二波是已嗜血狂化的精英,身体膨胀一圈,速度快到拉出残影,爪子能轻易撕开战斗服的强化纤维;第三波……则是真正的怪物。它们四肢着地,脊背生出骨刺,嘴巴裂到耳根,露出层层叠叠的利齿,眼睛只剩一片嗜血的赤黑。它们不再使用武器,而是直接用牙齿与爪子撕咬,啃食敌人的血肉补充体力,甚至把死去同伴的尸体当作跳板继续冲锋,口中还发出含混的咆哮:“矿脉……绝不交给你们这些掠夺者!”
连续五天的血战,已经让弗利萨军彻底陷入崩溃的边缘。
多多利亚与萨博被派往其他星球执行任务,至今仍在超空间航道上狂飙赶来;基纽特战队更是失去联系,大概是被静气矿干扰通讯。前线通讯器里断断续续不断传来绝望到近乎崩溃的报告:
“第七小队……全灭!那些怪物……它们吃了我们的……”
“战斗力探测器超载炸裂!警报——滋滋——”
“请求撤退……再这样下去我们会死光……啊——!”
爆炸的火光中,一支又一支精锐小队被彻底吞没。弗利萨军团的低级战士的尸体被撕成碎片,内脏拖拽在地,头颅被暗红怪物当作战利品高高举起。弗利萨军的能量炮在静气矿干扰下准头大失,常常只能炸出徒劳的深坑,而原住民却借着矿脉的掩护,从地下洞穴、废墟缝隙、甚至同伴尸体下方发动自杀式突袭。血肉横飞的场景随处可见:一名士兵刚砍下敌人的手臂,对方却狞笑着用另一只手抓住他的尾巴,直接连根撕断,然后把断尾塞进自己嘴里大口咀嚼,伤口处喷涌的鲜血让它瞬间再次狂化,速度暴涨,一爪贯穿了对手的胸腔。
贝吉塔单膝跪在半毁的高台上,战斗服早已破烂不堪,沾满尘土、焦痕与混合的敌人以及自己的血迹。他刚刚结束了一场惨烈到极点的单挑。对手是一名嗜血狂化后的原住民首领,在静气矿的加持下,力量几乎与他持平,速度甚至隐隐占优。那怪物每一击都带着撕裂空气的尖啸,爪风刮过贝吉塔的左臂,留下一道从肩到肘的深可见骨的贯穿伤,鲜血如泉涌,顺着指尖滴落成滩。贝吉塔靠着赛亚人天生的战斗本能与濒死时的爆发,才勉强抓住破绽,一记气功炮轰碎了对方的头颅——脑浆与碎骨混合着暗红血液四溅,沾满了他的胸甲。
然而代价非常惨重。
他的左臂几乎废掉,肋骨断裂多根,每一次喘息都像有烧红的刀刃在肺叶里搅动。连续五天的高强度厮杀,加上静气矿的无形压制,让他的气感运转得越来越滞涩,视线边缘开始出现黑斑,双腿隐隐发软,仿佛随时会跪倒。但他的大脑却异常清醒,冷酷地计算着战场态势。
不能倒下。
弗利萨就在后方战场上冷眼看着这一切……如果任务失败,那位宇宙帝王的惩罚,将远比眼前的血战更加恐怖。
他咬紧牙关,强迫自己站起。即便身体摇摇欲坠,贝吉塔的眼神依旧锐利如刀。左翼敌方数量最多,但动作相对迟缓,可利用地形分割;右翼的几个狂化怪物速度极快,必须优先清除……
他深吸一口气,肺部如撕裂般剧痛,却强行将残存的气感压榨到极致。身形瞬间化作一道模糊的残影,在生死边缘被逼到巅峰的敏捷如鬼魅般闪动。敌群之中,他就是死亡本身。
一记手刀如利刃般斩出,精准切开一名狂化战士的喉管,暗红色的鲜血呈高压喷泉状狂涌而出,溅满贝吉塔半边脸颊,带着滚烫的腥甜。没等尸体倒下,他已借势前冲,右膝凶狠顶撞另一名敌人的胸骨——只听“咔嚓”一声闷响,胸腔整个凹陷下去,碎裂的肋骨刺穿心脏,血沫混着内脏碎片从口中狂喷。那怪物临死前还在疯狂挥爪,在贝吉塔肩膀上留下一道深达骨头的撕裂伤。
尾巴如钢铁长鞭横扫而出,三名变身战士同时被抽中,身体像破布袋般飞出十几米远,半空中骨骼碎裂声连成一片,落地时已成不成形的肉泥。
“……还不够。”贝吉塔低声喃喃。他握紧沾满温热鲜血的拳头,指节因用力过度而发白,伤口撕裂得更深,鲜血顺着臂甲缝隙不断滴落。周围的杀戮仍在继续,空气里满是焦肉、鲜血、矿尘混合的恶臭,每一次呼吸都像在吞刀。
夜幕已完全降临,但天空被浓稠硝烟彻底遮蔽,看不到一丝月光。贝吉塔抬头望向那片血红阴沉的穹顶,眼中闪过一丝近乎疯狂的决然。
再这样下去……任务真的会失败。 弗利萨……绝对不会容忍失败。
他不再犹豫,手臂猛地高举过头顶,掌心之间疯狂凝聚能量。耀眼的白色光球急速成型,刺得人眼生疼——人工月亮!能量球带着尖锐的啸音直冲夜空,瞬间膨胀绽放出强烈到足以撕裂黑暗的满月般光芒。
那一刻,贝吉塔的身体开始剧烈异变。
骨骼发出令人牙酸的“咔咔”爆响,像无数根钢筋被同时折断又强行拉长。肌肉纤维疯狂撕裂再生,体积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暴增,黑发如活物般迅速蔓延成粗硬的棕色长毛,覆盖全身。脊椎“嘎啦”一声拉长,尾巴变得更加粗壮有力,獠牙从口中突出,瞳孔转为野兽般的红色。短短数秒内,他化身为十多米高的恐怖巨猿,战斗力瞬间暴涨十倍以上!
“吼——!!!”
震天怒吼如实质音波般扩散开来,近处的原住民战士直接被吼声震得七窍流血,耳膜破裂。巨猿贝吉塔一拳砸下,地面瞬间崩裂出数十米宽的蛛网状深坑,一队冲上来的狂化怪物连同大片岩石一起被砸成肉酱,鲜血与碎肉混合着泥土四溅,像血雨般浇在他棕色的毛发上。
每一击都带着山崩地裂的毁灭性威力。巨猿的尾巴横扫而出,直接清空了一整片防线,数十名战士被抽成两截,断裂的躯干还在地上痉挛抽搐。上半身试图爬行,下半身却已成模糊的血肉模糊。巨猿身躯虽庞大,却依旧保持着惊人的敏捷——一个前扑跳跃躲开敌方集火的能量炮,落地时震得大地颤抖,再反手一抓,将几名试图爬上他后背的变身怪物直接撕成碎片,内脏热气腾腾地洒落一地。
鲜血彻底染红了他棕色的毛发,他如一尊来自地狱的杀戮战神,在尸山血海中疯狂屠杀。原住民的防线瞬间崩溃,惨叫声、骨骼断裂声、血肉被撕开的湿润声音交织成一片修罗地狱。
那一刻,贝吉塔仿佛真的看到了胜利的曙光。
然而……静气矿的压制从未真正消失。
连续五天的极端消耗、身上多处深可见骨的重伤、加上巨猿形态本身带来的巨大体力负担与反噬,让他即使力量暴涨,也无法持久。动作越来越慢,每一次挥拳都像拖着万吨重链,呼吸粗重得如同破风箱,胸腔里的断裂肋骨在巨力冲击下不断摩擦,带来钻心剧痛。
敌方残存的强者们抓住这致命破绽,疯狂反扑。那些最强的变身怪物四肢并用,敏捷地爬上巨猿庞大的身躯,像寄生虫般疯狂撕咬。利爪扣进厚实的棕毛之下,撕开肌肉,啃噬鲜血淋漓的血肉。巨猿后背、肩膀、大腿上瞬间布满深可见骨的咬痕与抓痕,鲜血如小溪般顺着毛发流淌。
就在巨猿贝吉塔意识逐渐模糊、视野开始晃动的瞬间,战场上响起了更加刺耳、更加恶毒的咒骂——那些残存的原住民强者似乎已察觉到远处那道观战的身影,故意把声音撕心裂肺地放大,带着彻骨的仇恨与挑衅,朝向战场边缘那片被硝烟半遮的高地咆哮:
“该死的赛亚猴子!弗利萨的丧家之犬!!”
“你们这些宇宙的瘟疫!只会靠着主子的淫威到处屠杀!”
“弗利萨!你这个躲在远处装神弄鬼的懦夫!有本事亲自过来!只会躲在阴影里看自己的走狗送死吗?!宇宙帝王?不过是个连亲自下场都不敢的废物!!”
咒骂声如带血的刀锋,穿透硝烟与爆炸的轰鸣,清晰地回荡在整个战场。
“……该死……”
剧烈的疼痛与疲惫如潮水般吞没理智。不能……在这里倒下……弗利萨大人……还在看着……
贝吉塔发出最后一声不甘到极点的咆哮,声音中带着浓重的血腥与绝望。庞大的身躯终于支撑不住,轰然倒下,像一座崩塌的山岳,砸碎了大片废墟与无数尸体。尘土冲天而起,混合着鲜血形成一片血雾。
意识彻底陷入黑暗。
……
……不知过了多久。
贝吉塔猛地睁开眼睛。
世界一片死寂。
他躺在破碎的高台上,胸口剧痛,变身后的后遗症让全身肌肉都在隐隐抽搐。 环顾四周——原本还算完好的城市已成断壁残垣,地面布满深坑与焦痕。 到处都是尸体。 敌方原住民变身后的暗红色躯体扭曲着躺在废墟中,己方低级士兵的尸体同样随处可见,许多人死状凄惨,探测器残片散落一地。
而在战场中央的废墟上方,一道白色的身影正静静悬浮着。
贝吉塔的呼吸瞬间停滞。
那是什么?
没有角, 只有一片干净到刺眼、几乎不属于这个世界的白色。 紫色的生物装甲优雅地覆盖在头顶、胸口、肩膀以及手腕,长尾轻轻摆动,像一条悠闲却致命的白色毒蛇。
那身影如此美丽,又如此陌生。 贝吉塔的脑海里一片空白——他从未见过这样的存在。 是敌方最后的底牌?还是某种他不知道的宇宙种族?
纯白的身影似乎察觉到了他的苏醒,缓缓转过来。
血红狭长的眼睛,在纯白的脸庞上显得格外鲜明。
贝吉塔的心脏猛地一抽。
那双眼睛…… 那双即使笑着也依旧冰冷的血红眼睛……
“醒了啊,贝吉塔。”
熟悉的声音响起,轻柔、礼貌,却带着让人灵魂发冷的愉悦。
那一刻,贝吉塔彻底认出来了。
是弗利萨。
纯白的身影缓缓飘近,每靠近一分,贝吉塔就感觉胸口的伤痛和内心的压迫同时加重。 他试图撑起身子,却发现自己的身体还在巨猿变身后遗症的折磨下微微颤抖。
弗利萨停在他面前不到三米处,居高临下地俯视着他。
“本王很少让人看到这副样子呢。” 弗利萨的声音依旧温柔,却带着一丝高高在上的戏谑,“不过……那些虫子实在太吵了,本王就满足他们,让他们永远安静了。”
贝吉塔的瞳孔剧烈收缩。
他想起昏迷前自己制造人工月亮、变身巨猿的最后一搏,想起那股绝望的、无力回天的感觉……
现在,他亲眼看到了弗利萨的真正姿态。
贝吉塔的心脏在胸腔里疯狂撞击,却像被一只无形的巨手死死捏住。 那股压迫感是“绝对”的“强”。 就像整片天空突然压了下来,而他只是一只随时会被碾碎的虫子。
可与此同时,另一种更可怕的情绪从灵魂深处汹涌而出——
崇拜。
贝吉塔的视线无法从那具纯白的身体上移开。
恐惧像冰水一样灌进他的四肢百骸。 可与此同时,那种近乎病态的、无法抑制的崇拜,也如野火般在心底燃烧。
在自己昏迷的这段时间里,弗利萨把整个战场变成了修罗场。
弗利萨似乎很满意他的反应,轻轻歪了歪头,嘴角勾起一个极浅却愉悦的弧度,声音低柔得像在邀请人共进晚餐:
“哦……赛亚人的小王子。”
他缓缓飘近,血红的眼睛精准地落在贝吉塔身上。
“第一次见到本王的真正样子吗?看起来……你似乎很喜欢呢。”
贝吉塔勉强撑起身子,声音沙哑:
“……这才是……您真正的形态?”
弗利萨轻笑一声,没有立刻回答,而是先抬起手,轻轻一挥。
远处残存的弗利萨军士兵立刻如条件反射般行动起来,开始高效而冷酷地打扫战场。尸体被迅速拖走、焚烧,废墟被整理,静气矿的残留波动也被专门设备压制。整个过程安静而有序,仿佛刚才那场惨烈到极点的血战从未发生过。
弗利萨这才重新看向贝吉塔,血红眼睛微微眯起,带着一丝玩味的愉悦:
“哦?看出来了啊。”
他的声音依旧轻柔优雅,却透着骨子里的高高在上,
“没错。这才是本王真正的样子。出生时就是如此……只是力量太强,偶尔会‘不小心’把周围的东西全毁掉,所以平时才用其他形态稍微收着点。”
他顿了顿,嘴角勾起一个淡淡的弧度,
“今天本王有点不悦,就稍微认真了一下。”
贝吉塔的肩膀在微微发抖。那股从弗利萨身上散发出的压迫感,即使对方只说了这么几句,依然让他感到灵魂都在战栗。
弗利萨看着他这副模样,笑意更深了。
他伸出白色的手指,轻轻抬起贝吉塔的下巴,强迫他仰起头。拇指带着一种近乎亲昵却残酷的力道,摩挲过少年还沾着血污的嘴唇,像在把玩一件有趣的玩具。
“害怕吗,贝吉塔?”
“还是说……你其实,很想成为能站在本王身边的人呢?”
贝吉塔的喉结剧烈滚动。他张了张嘴,声音沙哑却带着压抑不住的颤抖:
“……怕。”
停顿了一秒。
他黑色的双眼直视着那双血红,里面燃烧着近乎疯狂的炽热与贪婪:
“但是……我更想要这种力量。想要……站在您这样的存在身边。”
当然,没有说出口的是——超越这样的存在。
弗利萨的眼睛微微眯起。 随后,他发出一声极轻的、带着真心愉悦的笑声。
“真是有趣的回答。”
他松开手,声音依旧优雅而残忍:
“记住今天看到的一切,小王子。 以后要是敢对本王不敬…… 本王会很乐意让你亲眼看着,自己是怎么被这具身体一点一点撕碎的哦。”
说完,他转身面向还在打扫战场的士兵,长尾轻轻一甩。
“清理干净。一个都不许留。 然后返回旗舰。”
白色的身影重新升上半空,无数道细若发丝却威力恐怖的死亡光线如细雨般倾泻而下,将战场上最后残存的敌方气息彻底抹除。每一道光线落下,都伴随着血肉蒸发的滋滋声和短暂的惨叫。
贝吉塔跪在原地,低着头,肩膀微微发抖。
除了恐惧外,还有因为那近乎病态的、无法抑制的渴望——渴望有朝一日,能超越这样绝对强大的存在。
